《汪东兴日记》:跟随毛主席的日记

  ]毛主席说:“还是教育的方针,就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对林还是要保。回北京以后,还要再找他们谈谈。不过,犯了大的原则的错误,犯了路线、方向错误,为首的,改也难。”

  《汪东兴日记》是汪东兴对跟随转战陕北、第一次出访苏联和重上井冈山等重大历史事件的真实记录。随毛主席转战陕北:记录在胡宗南进攻陕甘宁边区的危难时刻,率领中央前委机关转战陕北,在与敌人周旋的同时,指挥全国各个战场的解放军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的惊心动魄的368个日日夜夜。随毛主席第一次出访苏联:见汪新中国成立后党和国家最高最重要外交活动的重大时刻,汜录在苏联访问期间工作和生活的一系列鲜为人知的细节。随毛主席重上井冈山:聆听在阔别井冈山36年后对井冈山时期斗争的回忆,体味“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真谛。

  现在的这本《汪东兴日记》,原本也并不是一本书。它不过是我不同时期根据自己所担负的工作的需要,从做好工作和学习的角度出发,随时随地记录下来的几段日记。

  《随毛主席转战陕北》(一九四七年三月至一九四八年三月),这段日记如实记录了一九四七年蒋介石派胡宗南进攻陕甘宁边区,主席、周恩来和任弼时同志率领中央前委机关撤离延安后,在陕北四十几个村庄工作、生活、行军的经过,以及在与敌人周旋的同时,指挥全国各个战场的解放军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的三百六十八个日日夜夜。

  《随毛主席第一次出访苏联》(一九四九年十二月至一九五○年三月),这次出访是新中国成立后党和国家最高最重要的外事活动之一,我有幸随主席一起出访。在这段时间里毛主席坚决勇敢地维护全中国人民的利益,与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苏联签订了平等的《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为新中国在国际舞台上树立了自己应有的形象。

  《随毛主席重上井冈山》(一九六五年五月二十一日至五月三十日),这段日记记录了主席重新登上阔别了三十六年的井冈山时对井冈山时期斗争历史的回忆,对我们今天继承和弘扬中国党的优良传统和作风,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我在主席身边工作了近三十年,亲耳聆听主席的言谈话语,亲眼目睹主席的衣食住行。主席是我最崇敬的伟大领袖,主席是我最熟悉的伟大导师。

  主席为中国人民的胜利、为中国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付出了他一生的辛勤劳动,付出了他毕生的心血。

  主席以他无私无畏的高尚品德,以他博大精深的远见卓识,以他气势恢宏的英雄气概,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作出了不可磨灭的历史贡献。

  《汪东兴日记》是一九九三年为纪念主席诞辰一百周年而整理出版的。本书出版后得到广大读者的关注,提出了一些意见和评论,对此我深表感谢。

  中国党成立至今已有近九十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至今也已有六十多年。这期间的中国历史是非凡的、伟大的,历史选择了中国党,选择了社会主义新中国,选择了伟大领袖。

  学习和总结历史,可以知兴替,可以观察现在和规划未来。历史经验证明,中国党和新中国的历史是非常值得我们珍视的宝贵财富。

  一九四七年初,全国规模的内战爆发,我军在几个战场上夺得主动权,同时蒋管区人民的反蒋运动也有新的发展。中央根据这一形势,于一九四七年二月一日发出《迎接中国的新》的指示,明确指出:目前中国正处在反帝反封建斗争的新的人民大的阶段,我党的任务是为争取这一的到来及其胜利而斗争。同时要求我军:为着彻底粉碎蒋军的进攻,必须在今后几个月内再歼蒋军四十至五十个旅,这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从一九四六年七月到一九四七年一月,我军平均每月歼敌八个旅,共歼敌七十一万余人。蒋军虽仍占有我解放区一○五座城市,但有生力量大量被歼,兵力不足的弱点更加暴露,于一九四七年三月缩短战线,放弃“全面进攻”,改为“重点进攻”,并把进攻重点置于山东和陕甘宁两个解放区,以继续维持其战略上的攻势。

  敌人依据“重点进攻”的方针,集中了三十四个旅二十三万人,分由南、西、北三面向陕甘宁解放区发动进攻。南线为胡宗南部,西线为马鸿逵、马步芳部,北线为邓宝珊部。其中胡宗南部整编第一军军长董钊,第二十九军军长刘戡率领的十五个旅约十四万人,分两路直接进攻延安。

  毛主席胸怀大局,十分清楚地知道,敌人表面气势汹汹,其实已是强弩之末,战争已到了发生重大转折的历史关头。毛主席不失时机地做出了撤离延安的战略决策。

  对于撤离延安,不少干部、战士、学生、农民感情上一时转不过弯来。一部分同志不同意撤离延安,并要“不放弃一寸土地”,“誓死保卫延安”。毛主席在干部会议上说:“我们在延安住了十年,动手挖了窑洞,开荒种了小米,学习了马列主义,培养了一大批干部,指挥抗日战争取得了胜利,领导了全国。现在中国、外国都知道有个圣地延安。延安不能不保,但保卫延安不能死保。战争不能只限于一城一地的得失,而主要在于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主席说:“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蒋介石打仗争地盘,要延安,要开庆祝会。我们打仗是要俘虏他的兵,缴获他的武装,消灭他的有生力量。他打他的,我打我的。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蒋介石占延安,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等他背上这个很重的包袱,我们再收拾他,他就要倒霉了,等蒋介石算清这笔账,后悔也迟了。”

  毛主席的讲话迅速传达下去。今天中央社会部李克农同志向我们传达了毛主席在干部会上的讲话内容,同志们对党中央和毛主席关于撤离延安的决策进行了热烈的讨论。大家思想通了,深感毛主席对战胜敌人,保卫延安早已胸有成竹,延安迟早还是我们的。于是群情激昂,上下同心同德,积极主动准备撤离延安,随时准备消灭敌人,早日收复延安。

  上午我们在窑洞里不时可以听到从延安南面传来的大炮声,听到激烈的枪声。这是我主力部队在三十里铺、劳山一带阻击敌人,尽可能推迟敌人占领延安的时间,掩护党中央和延安人民顺利撤出延安。

  下午王家坪对面的大路上最后一批机关工作人员和延安群众走过去了;从前线陆续撤下来的部队匆匆走过去了;炮声、枪声越来越近了,敌人离延安不远了。人们不约而同地向着毛主席住的窑洞望去,毛主席还没有撤离延安。

  这时候我接到命令:马上带领团长刘辉山、中央社会部治安科慕丰韵和一个骑兵分队立即由枣园到王家坪执行保卫毛主席和周撤离延安的任务。

  我们马不停蹄奔到王家坪已是下午四时许。我和叶子龙、龙飞虎取得联系。他们见我们到了,对我说:“毛主席、周正在同彭德怀、王震同志开会。”

  我说:“乘汽车走,那要先派人到机场联系,那里现正在挖壕沟,要通知他们留出一条汽车通道。”叶子龙同志同意我的意见,我即派骑兵排长宫东勋同志前去联系,然后叶子龙同志和我进了窑洞继续讨论。

  我们一起研究了如何保卫毛主席、周安全撤离延安,由于情况紧急,大家说话非常简短。会一散,周把我叫进他们住的窑洞对我说:“东兴同志,你来得正好。马上带人去检查一下中央机关的坚壁清野工作。你们要把中央机关各单位的驻地仔细检查一下,不要有一点泄密的东西给敌人留下。检查结束后,十二时撤离延安。”我向周汇报:“我已派人去机场方向探路,路上安全没有问题。”周马上转身去安排毛主席撤离延安的事情。我接受了任务,带领骑兵分队的同志把所有中央机关住过的窑洞仔细检查了一遍,将可能暴露机密的东西全部整理销毁。当我们检查到杨家岭机关驻地时,发现窑洞失火,我带领部队立即投入救火,推迟了预定撤出延安的时间。

  周向我布置完任务后按照中央决定的路线与毛主席坐上汽车由王家坪出发,经飞机场、桥儿沟、拐峁、姚店子踏上转战陕北的行程。出发时,前面由两名骑兵带路,其余的骑兵随后,后因汽车在骑兵之后尘土太大,影响汽车行进,便改由汽车在前,骑兵在后,行军速度明显加快了。

  毛主席得知蒋军占领延安的消息,非常轻松地对我们说:“敌人占领延安,现在恐怕正在举杯庆祝呢!他们高兴得太早了,延安早晚还是我们的。”

  由于汽车未伪装好,敌机发现目标进行轰炸,汽车受到轻微损伤,毛主席、周等安然,部队迅速将汽车加强伪装,即由刘家渠出发,经永坪镇到清涧县徐家沟。

  毛主席、周今天在徐家沟按兵未动。毛主席要叶子龙同志通知已到达瓦窑堡的、朱德、任弼时和陆定一等同志于三天之内向高家岭靠拢,以便商议问题。

  这天骑兵中队到达距清涧县高家三里路的一个村子,加强了保卫毛主席党中央的兵力。

  毛主席、周离开徐家沟来到清涧县高家,在此住了五天。毛主席、周恩来、、朱德、任弼时、彭德怀等同志在一起研究全国战争的情况,极度关注着敌人占领延安后的动向。蒋介石指挥胡宗南占领延安之后,毛主席料定敌人会不可一世,急于寻找西北野战军主力决战。他们在延安立足未稳,就会分路伸展。青化砭是延安至榆林公路上的咽喉,地形险要,非常有利于隐藏我军,消灭敌人。

  按照毛主席的战略思想,由彭德怀部署兵力,三月二十四日先派出一支部队佯攻,把敌人主力牵向延安西北,而我军主力集中优势兵力,埋伏于青化砭,待敌人进入埋伏圈内,一起向敌开火,使敌无法伸展。青化砭一仗歼灭敌人三十一旅近三千人,旅长李纪云被活捉,缴获了大量武器弹药。战斗进行了不到一小时,当敌人主力发觉上当急忙返回时,战斗已经结束。青化砭一战取得了西北战场的首次大捷,有力打击了敌人占领延安后的嚣张气焰,极大地鼓舞了我军的士气。

  毛主席、周恩来、、朱德、任弼时同志一行二十六日由高家出发到达吴堡县任家山。在此地住了两夜。

  今天我返回社会部开会,会上李克农同志传达中央指示,中央机关要再向晋西北疏散,我部除一部分人员已到达晋西北临县三交镇外,现留存的这一部分人员也准备转移去晋西北。留多少人还未定,我们要作好思想准备,中央一声令下,该怎么行动就怎么行动。

  毛主席、周恩来、、朱德、任弼时等同志,二十八日由任家山出发到达清涧县枣林沟。在此住三天。中央在此开会决定:中央机关从现在起分为前委、工委、后委。前委有毛主席、周、任弼时和陆定一同志,留在陕北指挥全国解放战争。工委有、朱德、董必武同志,去华北领导那里的工作。后委有叶剑英、杨尚昆同志,他们已在晋西北,会后派周去晋西北组织成立后委。

  毛主席在会上说:“为了便于行动,前委工作班子要小而精,人员由中央有关部门选留。具体安排请任弼时同志负责办理。”

  中央社会部李克农同志按照中央上述精神决定团长刘辉山、政委张廷祯、参谋长古远兴和我率领警卫团的一、二、三连和骑兵中队留在陕北执行保卫党中央的任务。李克农同志率领社会部人员出发去晋西北三交镇。

  李克农同志把以上安排告诉师哲同志,师哲同志说:“社会部可不留人了。”根据师哲同志的指示,我和李克农同志随社会部机关去晋西北。

  周在中央后委成立的会上问:“社会部为什么没留人在前委?”李克农同志说:“当时报告了师哲同志,他说社会部可暂不留人。”周说:“那不行,还是要留人,让汪东兴同志跟我一起回去。”李克农同志说:“汪东兴同志也来开会了,我通知他跟你一起回去。”李克农同志找到我一起走出会场时对我说:“今晚和我们一起住一夜,明天一早你同周一起回河西。”

  晚上我与李克农同志睡在一处,说了不少话。李克农同志对我说:“你回陕北的主要任务还是保卫毛主席、周、任弼时同志和中央前委的安全,这是头等大事。对于适应新情况,与那里的同志团结共事,我对你还是很放心的。”

  周吃过早饭,与、朱德同志在窑洞门口谈了一会儿话就告别准备上路。叶剑英、杨尚昆同志派了两辆小吉普车送周。周、我和警卫员王鹤寿坐在前面一辆车上,警卫员小关押送行李乘第二辆车。

  我们行至柳林镇在一个学校里吃午饭。一架敌侦察机对地面盘旋扫射,周一面注视着敌机的动向,一面对我说:“把汽车伪装好。你去借校长办公室,咱们休息三小时,下午五时让汽车把我们送到黄河边上,然后让汽车返回三交镇,我们步行去上船。不知河边能否有船?”

  我说:“船的问题,李克农已电话通知晋西北公安局的谭政文同志,请他们负责办理,到时我去找他们就行。”

  汽车一到黄河边我即去找公安局的同志。突然周恩来同志的警卫员王鹤寿来叫我快回去,说、关园太同志和行李已上了一条船,就要离岸。我一听急了,赶快返回他们上船的地方。我对周说:“这条船不直接开宋家川渡口,船上人和骡马混杂,不能保证安全。”

  周对我们说:“你去看看这里住着哪个单位的人。”我去后,了解到是中央特会室的同志住在这里。

  我下车去找了好大一会儿未找到。一位同志得知我是奉了周的指示在找现洋,他帮我找到一个很重的小箱子,对我说:“这箱子里装的是金子,带上用得着。”我听了他的话,把小箱子搬上汽车。

  汽车行至义合镇,离绥德还有五公里时,周要我带上一个同志去村子里找邓杰同志为我们准备好的马。

  我们在全村找遍了也没有找到一匹马,只找到一位姓韩的老汉,他告诉我们村里的人和骡马都进山了。我们赶快追上汽车报告了情况。

  周看到我们跑得气喘吁吁,说:“我以为你们会骑马来的,没想到人跑了十华里,真对不起,把你们累坏了吧?”他听我们汇报说没有找到马,接着说:“我们只好在此下车步行了。”

  刚下车没走几步,从绥德方向过来一匹白花马和一头毛驴。他们是绥德最后一部电台联络站在撤退。这几个同志看到周走来,迎上来对周说:“敌人已到了清涧县,今天可能到达九里山向绥德进攻。”

  周说:“敌情很紧,我们要赶着去前线。我写个条子给你们领导,告诉他马和毛驴让给我用,你们把电台机器搬上我们的汽车撤到黄河对面去。”

  老妈妈说:“我们家粮食不多。”她用手指着周说:“那个人像个大官,应该给他吃点面,你们喝小米粥行吗?”

  我听了大笑,对她说:“大娘,您真有眼力!您肯给我们吃面,我们太谢谢您了!我们吃什么都行。”

  我和老妈妈说话的工夫,周和其他的同志都已经睡着了,王鹤寿在门外站岗放哨。我和老妈妈到另一间房子里做饭。老妈妈用白面给周做了四个烙饼,给我们煮了一锅小米稀饭。饭一做好,我把大家叫起来吃饭。

  周大笑说:“老妈妈对我们的招待很真实,但你们就太过分了。来,大家都尝尝这饼子。”说着硬要把饼子给我们吃。

  我去把那个小箱子拿来打开一看,哪里有什么光洋,箱子里面装的全是手表。我们只好找了一些边币交给老妈妈。

  一路上,周骑着白花马走在前面,我骑着毛驴走在后面。这毛驴驮着鞍架,很不好骑。我骑着它,它不好好走,后面还要有人赶着它,它才肯走,下坡时还把我给摔下来了。周看到我从毛驴上摔下来,笑着说:“你在陕北呆了这么多年,怎么连个毛驴子也不会骑?有一句顺口溜听说过没有?叫做:上山骡子下山马,平路毛驴不用打。”我不好意思地从地上爬起来,牵着毛驴下了山。

  我们沿着无定河北岸,经过三十多里路的行军,来到子洲县境内一个叫薛村的小村子宿营。村长给我们找了一孔里外套间的窑洞。我和周住在里窑,小王、小关和另外两个同志住外窑。他们四人轮流值班,村外围有八个民兵担任警戒。这村里的狗因有生人来住,叫个不停,搅得我们一夜未睡好觉。

  周一早就起来了,他把我们都叫起来收拾行李。我和周步行先走一步,小王、小关等牵着马和驴,驮着行李紧紧跟上。周说:“这里离子洲县城只有二十华里,我们赶到县委吃早饭。”

  子洲县委只有县办公室主任一人看家,其他人员都疏散到山里去了。周对办公室主任说:“你去把县长、县委找回来,我有事和他们商量。另外再想办法弄点东西给我们吃。”

  晚上,子洲县的县委、县长来见周。周对他们说:“敌人来之前县委机关疏散是对的,但主要领导不留下就不太好了。我在子洲县城的街上看到不少军人和伤员,应该把他们收容起来,组织起来。伤病员要组织人把他们送到野战医院去及时治疗。现在正是春天,要马上准备种粮食。备战不能丢了生产。敌人进攻子洲县城是完全可能的,让县武装分队驻守在城内,保卫生产,保卫边区,看到敌人再走也来得及。县委领导更应留人指挥部队保卫县城人民的安全。”

  今天行至麒麟沟,一路上看到不少伤病员。周指示我们,要我们帮助他们拿东西,把他们组织起来互助,跟着我们一起走。

  周一边和我们一起招呼伤病员,一边对我说:“我写信给陕甘宁边区林伯渠同志,请他组织力量帮助伤病员同志到指定医院治疗。”

  街上不少伤病员坐着或躺着,看不到医护人员。周把我叫过来对我说:“你过去召集他们开个会,了解一下他们的伤情,选出领导,把他们组织起来。”

  我按照周的指示,把沿街散落的伤病员召集起来开会。在他们中间我找到一位姓谢的排长,我指定他将伤病员领导组织起来,由他担任伤病员们的临时指挥员。

  周说:“陕甘宁边区政府离这里不远了。我给林伯渠同志写封信让他们带上,请林伯渠同志妥善安置他们。”

  一早,我带了周给林伯渠同志的信,在石湾的街上找到了谢排长,把信交给他并告诉他周的指示。

  会议由毛主席主持,主要讨论前委机关的组成问题。会议决定:中央前委机关代号为九支队,下属组成为:支队司令部为一大队,司令员为任弼时同志(化名为史林),政委陆定一(化名为郑位),一大队包括参谋值班室、机要科、警卫科、行政处、卫生处、调查组和军委作战室。参谋长叶子龙,副参谋长是我,部主任廖志高,作战部李涛,卫生处黄树则,机要科吴振英。二大队负责情报工作,由胡备文同志负责。三大队负责通讯联络,由崔林同志负责,包括电台、有线电话等。四大队为新华社,由范长江同志负责。团长刘辉山、政委张廷祯负责中央前委的警卫工作。为保密、安全起见,从现在起毛主席化名为李得胜,周化名为胡必成。

  我和的刘辉山、古远兴、龙飞虎、刘坚夫、慕丰韵、毛崇横、阎长林、高富有等同志一起研究讨论中央前委驻地安全的问题。我们一边查看地势,一边研究讨论。

  王家湾的地势好,整个村子在山沟里的西山坡上。坡底有一条小河,不下雨时,河里的水量很小。沿着小河是一条与外界通行的大道,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我们警戒的重点是控制制高点,防止敌人偷袭。我们在山顶挖好工事,昼夜监视王家湾周围情况;在驻地周围加派流动哨,白天减少,晚上增加;对大路上的过往行人听其自然,内紧外松。由刘辉山团长按照今天研究的精神,把各大队的警戒任务分配安排下去。

  毛主席、周、任弼时、陆定一和彭德怀同志指挥西北野战军主力,在瓦窑堡以南的羊马河打了一个大胜仗。全歼敌整编一三五旅,俘敌旅长麦宗禹及其部下四千余人。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使整个王家湾充满欢声笑语。

  叶子龙同志召集我、吴振英、徐也夫、丁农、车平度、刘长明等同志开会,传达并讨论毛主席、周、任弼时、陆定一同志对支队参谋处工作的指示。按照上级领导的要求,参谋处要二十四小时值班,保证随时将全国各解放军司令部发来的战况进展电报及时收抄,译出送交前委领导。

  我们参谋处的几个人睡在一个窑洞的一个炕上,晚上值班回来炕上挤得上不去人,生活条件很苦,但大家的情绪高涨。看到毛主席、周、任弼时同志为全国人民的解放事业日夜操劳,和我们一样住窑洞,睡土炕,保卫他们的安全,是我们光荣的责任。

  下午二时,在村南打谷场,由陆定一同志主持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叶子龙、我、李涛、廖志高、胡备文、范长江、崔林、黄树则、刘辉山、谢邦宪、张廷祯等,会议的内容是任弼时同志传达毛主席的《关于西北战场的作战方针》。

  毛主席指出:“敌现已相当疲劳,尚未十分疲劳;敌粮已相当困难,尚未极端困难。我军自歼敌三十一旅后,虽未大量歼敌,但在二十天中已经达到使敌相当疲劳和相当缺粮之目的,给今后使敌十分疲劳、断绝粮食和最后被歼造成有利条件。”“目前敌之方针是不顾疲劳粮缺,将我军主力赶到黄河以东,然后封锁绥德、米脂,分兵‘清剿’。敌三月三十一日到清涧不即北进,目的是让一条路给我走;敌西进瓦窑堡,是赶我向绥、米。现在因发现我军,故又折向瓦市以南以西,再向瓦市赶我北上。”“我之方针是继续过去办法,同敌在现地区再周旋一时期(一个月左右),目的在使敌达到十分疲劳和十分缺粮之程度,然后寻机歼击之……应向指战员和人民群众说明,我军此种办法是最后战胜敌人的必经之路。如不使敌十分疲劳和完全饿饭,是不能最后获胜的。这种办法叫‘蘑菇’战术,将敌磨得精疲力竭,然后消灭之。”

  毛主席说:“你们现在位于瓦市以东和以北地区,引敌向瓦市以北最为有利;然后可向敌廖昂薄弱部分攻击,引敌向东;再后你们可折向安塞方面,引敌再向西。”“但你们在数日内即应令三五九旅(全部)完成向南袭击之准备,以便在一星期以后派其向南担任袭击延长延安之线以南、宜川洛川之线以北地区,断敌粮运。”

  陆定一同志待任弼时同志传达完毛主席的讲话后对大家说:“刚才任弼时同志传达了毛主席的最新指示,对我西北野战军的作战方针起着非常重要的指导作用,大家要好好学习领会。”任弼时同志接着陆定一同志的话说:“毛主席对敌人的分析十分透彻准确,对我西北野战军的作战方针给予适时有力的指导,非常重要,上述讲话就是发给彭德怀、贺龙、习仲勋同志的电文。为了让同志们了解毛主席的战略思想,了解西北战场的战争形势,特地把大家召集来,把毛主席的指示传达给大家,这个指示很重要,是我军的重大机密,只向今天到会的同志传达,没有向下面传达的任务。”

  廖志高同志对我们说:“现在支队直属单位多,每个单位的支部工作都由部直接领导,工作上有困难。我考虑是不是成立支队直属大队党总支委员会,由汪东兴同志担任总支。”

  我说:“机构重复的话,工作也不方便。再加上人员组成较新,互相不十分了解,还是由部直接领导为好。”

  叶子龙同志说:“现在支队直属大队单位多,驻地分散,正处在战争环境,党员的思想工作必须加强。我同意廖志高同志的意见,还是成立支队直属大队总支委员会有利于工作。”

  廖志高同志听完我们的意见说:“支队直属大队成立总支委员会的事就基本定下来了。我把这个意见向任弼时同志、陆定一同志汇报一下,如果同意了,就召开支队直属大队党员大会。”

  联欢会由政委张廷祯主持,他代表的全体官兵对乡亲们的大力支持和帮助表示感谢。

  我说:“骡马草料日趋紧张。边区政府来人讲过,为防止敌人进攻时粮食落入敌手,所以不少地方的粮站未将粮食集中入库,都分散保存在群众手中,现在群众疏散进山,粮食找起来就困难了。”

  廖志高同志说:“现在供应处的同志日夜跑粮,跑草料。刚到这里时在近处跑,现在近处的粮食跑得差不多了,要到几十里路以外的地方去跑,工作相当辛苦。”

  任弼时同志听了我们的汇报,深感粮食问题不容乐观,他说:“粮食问题看来是越来越紧张,我们要紧紧依靠地方政府配合来加以解决,还要注意尽量节约粮食,决不能浪费。供应处同志工作很辛苦,希望他们多注意身体,继续做好筹集粮食的工作。供应处的同志和部住在一个村子,廖志高同志要多去那里帮助他们解决困难,一定要保证支队的粮食供应。”

  粮食问题,真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大问题之一。敌人疲劳无粮,必败无疑。我军靠毛主席党中央的英明决策,依靠广大人民群众,缺粮只是暂时困难,我相信,在大家的努力下,九支队的粮食问题能够解决。

  我们来到一大队、二大队、三大队和四大队的驻地,胡备文同志、崔林同志、范长江同志分别向任弼时同志汇报了本大队的工作情况和生活情况。每到一地,任弼时同志都到各大队工作的窑洞、生活的窑洞仔细询问情况,看到了同志们在相当艰苦的环境中忘我的工作精神。在视察中也有的同志提出生活上的困难,特别是粮食配给制,个别人吃不饱的问题。任弼时同志告诉大家:“目前支队整个情况都是如此,粮食是有困难。供应处的同志尽最大努力解决困难。各大队都要抽出三至五人去做宣传群众、组织群众的工作。趁现在敌人还未来,一要抓紧本身业务工作,二要组织动员人民群众支援我们,集中粮食供应前线。”

  刘团长、张政委向任弼时同志汇报的战士们思想情绪稳定,精神饱满,对完成九支队的警卫任务信心十足。

  任弼时同志听了汇报后很满意,他指示警卫团的官兵,除完成好担负的警卫任务外,还应抽出一定力量帮助群众生产,训练民兵。

  今天上午由我召开支队各直属大队支部联席会议,根据支队领导的意见成立支队直属大队总支委员会。经过会上各支部充分酝酿讨论,提出总支委员会委员候选人名单:叶子龙、汪东兴、黄树则、谢邦宪、周西林、毛崇横、吴振英。

  下午在村南晒谷场上召开支队直属大队全体党员大会,首先由我向全体党员介绍了成立总支及总支候选人产生的酝酿过程。然后征求了其他党员对成立总支及候选人的意见,党员同志一致同意成立支队直属大队总支委员会,大家举手通过了总支委员会的组员名单。

  会后当选的总支委员开会分工:汪东兴为总支,叶子龙、吴振英为组织委员,谢邦宪为生活委员,黄树则为群众工作委员,周西林、毛崇横为宣传委员。分工结束,我们又一起分析研究了当前支队各类人员的思想情况。总的来说,同志们的思想稳定,工作责任心强,都能较好完成自己担负的任务,但需要让大家一方面了解全国战场上的进展情况,鼓舞士气;另一方面要让同志们充分认识到我们目前所遇到的困难,做好克服困难的准备。

  李涛同志用许多事实向我们介绍了西北野战军在彭德怀副总司令指挥下,运用毛主席制定的“蘑菇”战术,牵着敌人的鼻子走。毛主席想让他们走到哪里,他们就走到哪里;毛主席想在哪里打他们一下,就在哪里打他们一下。敌人被我军牵着打着,疲劳不堪,加之粮草不断被我军阻截,战事对我军十分有力,正在朝着毛主席预计的方向发展,西北野战军正在寻机歼灭他们。

  蟠龙镇是胡宗南的后勤补给基地,派有重兵把守,毛主席决定从蟠龙镇下手,一来可以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二来可以为我军的战略行动筹粮筹物。

  毛主席指示西北野战军派出一个旅在清涧县周围集结行动,胡宗南以为是西北野战军主力意向绥德方面运动,他估计我军主力一可能欲寻他的主力与之较量;二打算东渡黄河,准备逃跑。不管我军如何打算,他决定命令董钊的第一军、刘戡的第二十九军迅速北上绥德,又令榆林的邓宝珊部南下堵击配合,企图南北夹击消灭我军主力。我军以少量兵力引敌出蟠龙镇,边打边走,拉着敌人不放,而我军主力却在原地不动,伺机待命。

  胡宗南果然上钩,蟠龙镇只剩敌一六七旅旅部率一个团,加上陕北民军第三总队留守。毛主席见时机已到,命令西北野战军抓住战机,集中优势兵力于一九四七年五月二日攻打蟠龙镇。

  蟠龙镇的守敌莫名其妙却大难临头,但迫于胡宗南曾下令“死守蟠龙”,拼命抵抗,等待主力返回增援。

  西北野战军主力经过两天两夜的激战,全歼守敌六千七百余人,活捉一六七旅旅长李昆岗,缴获大批物资装备,其中包括军服四万余套,面粉一万多袋,山炮六门,骡马千匹,炮弹一百万余发。辉煌的战绩使全体军民的士气倍增。毛主席把战场主动权牢牢抓在手中,把千万人的战争指挥得精彩纷呈,他不仅是我军英明的指挥官,还是敌军最权威的调遣者,有这样的领袖,我们能不胜利么?

  蟠龙镇的胜利不仅使我们兴奋不已,战争的指挥者们更是为毛主席的战略决策欢欣鼓舞。彭总来电询问九支队的生活状况,一定要送些面粉、军衣、骡马等物来。任弼时同志收到电文即向毛主席、周报告。几个人商议后,毛主席说:“仗是西北野战军打的,他们打得好,打得精彩,打得辛苦了!这些物资装备正好是他们再战的粮草,弹药的补充。让他们迅速将这些战利品发给官兵,让他们吃好穿好休息好,以利再战。我们的生活不困难,比起战士们要好得多,不要送什么东西来,代我们谢谢西北野战军,谢谢彭总,谢谢战士们!”

  受中央前委和毛主席的委托,周今天启程去安塞县真武洞参加陕甘宁边区军民庆祝三战三捷的大会。

  周代表党中央毛主席在庆祝大会上讲话。他告诉大家:“党中央毛主席没有离开陕北,一直在陕北与边区广大军民并肩战斗。”广大军民听说党中央毛主席仍和边区人民在一起,高兴得跳呀,叫呀,任你说什么也是听不清了。

  周此行历时五天,先后与彭德怀、习仲勋、王震、张宗逊、林伯渠、王维舟、王世秦等同志亲切谈话,于今天返回王家湾。

  任弼时同志主持召开支队干部会议,传达毛主席为新华社写的《蒋介石政府已处在全民的包围中》一文,文章由范长江同志向大家宣读。

  毛主席在这篇文章中说:“和全民为敌的蒋介石政府,现在已经发现它自己处在全民的包围中。无论是在军事战线上,或者是在战线上,蒋介石政府都打了败仗,都已被他所宣布为敌人的力量所包围,并且想不出逃脱的方法。

  “蒋介石集团及其主子美帝国主义者,错误地估计了形势。他们曾经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力量,过低地估计了人民的力量。”

  毛主席说,现在“中国境内已有了两条战线。蒋介石进犯军和人民解放军的战争,这是第一条战线。现在又出现了第二条战线,就是伟大的正义的和蒋介石政府之间的尖锐斗争。的口号是要饭吃,要和平,要自由,亦即反饥饿,反内战,反。……蒋介石的军警宪特与学生群众之间,到处发生冲突。蒋介石用逮捕、监禁、殴打、等项暴力行为对付赤手空拳的学生,因而日益扩大。一切社会同情都在学生方面,蒋介石及其走狗完全陷于孤立,蒋介石的狰狞面目暴露无遗。是整个人动的一部分。的高涨,不可避免地要促进整个人动的高涨。

  “由于美帝国主义及其走狗蒋介石代替了日本帝国主义及其走狗汪精卫的地位,采取了变中国为美国殖民地的政策、发动内战的政策和加强法西斯统治的政策,他们就宣布他们自己和全国人民为敌,他们就将全国各阶层人民放在饥饿和死亡的界线上,因而就迫使全国各阶层人民团结起来,同蒋介石政府作你死我活的斗争,并使这个斗争迅速发展下去。全国人民除此以外,再无出路。被蒋介石政府各项政策所压迫、处于团结自救地位的中国各阶层人民,包括了工人、农民、城市小资产阶级、民族资产阶级、开明绅士、其他爱国分子、少数民族和海外华侨在内。这是一个极具广泛的全民族的统一战线。

  “蒋介石政府长期施行的极端的财政经济政策,现在被空前的条约即中美商约所加强了。在中美商约的基础上,美国的独占资本和蒋介石的官僚买办资本紧紧地结合在一起,控制着全国的经济生活。其结果就是极端的通货膨胀,空前的物价高涨,民族工商业日益破产,劳动群众和公教人员的生活日益恶化。这种情形,迫使各阶层人民不得不团结起来为救死而斗争。”

  毛主席在文章中说:“军事和欺骗,是蒋介石维持自己统治的两个主要工具,现在人们已经看到这些工具的迅速破产。

  “蒋介石的军队,无论在哪个战场,都打了败仗。从去年七月到现在共计十一个月中,仅就其正规军来说,即已被歼灭约有九十个旅。不但去年占长春、占承德、占张家口、占菏泽、占淮阴、占安东时候的那种神气,现在没有了,就是今年占临沂、占延安时的那种神气,现在也没有了。蒋介石、陈诚曾经错误地估计了人民解放军的力量和人民解放军的作战方法,以为退却就是胆怯,放弃若干城市就是失败,妄想在三个月或六个月内解决关内问题,然后再解决东北问题。但在十个月之后,蒋介石全部进犯军已经深入绝境,被解放区人民和人民解放军所重重包围,想要逃脱,已很困难。

  “蒋介石军队在前线打败仗的消息传到后方的日益增多,被蒋介石政府压迫得喘不过气来的广大人民群众,就日益感觉自己的出头翻身有了希望。恰在这时,蒋介石的一切欺骗,由于蒋介石的迅速扮演而迅速破产。一切出于派的意料之外,什么召开国民大会制定宪法呀,什么改组政府为政府呀,其目的原是为着孤立和其他力量,结果却相反,被孤立的不是,也不是任何力量,而是派自己。从此以后,中国人民从自己的经验中,知道什么是蒋介石的国民大会,什么是蒋介石的宪法,什么是蒋介石的政府。在这以前,中国人民中的许多人,主要地是中间阶层的分子,对于蒋介石的这些手法是多少存了幻想的。对于蒋介石的所谓和谈也是这样。在几次庄严的停战协定被蒋介石撕毁得干干净净之后,在用刺刀向着要和平反内战的学生群众之后,除了存心欺骗的人们或者那些上毫无经验的人们之外,什么人也不会相信蒋介石的所谓和谈了。

  “一切事变都证明我们估计的正确。我们曾经不断地向人们指出,蒋介石政府不是别的,仅仅是一个内战的政府。这个政府欲以内战的手段,削平和一切力量,达到变中国为美国殖民地和维持自己统治的目的。这个政府因为采取了这些政策,它就在上变得毫无威信,毫无力量。蒋介石政府的强大只是暂时的,表面的,它实际上是一个外强中干的政府。它的进攻是能够打败的,不论是在什么地方和在什么战线上。它的前途必然是众叛亲离,全军覆灭。一切事变,都已经证明并将继续证明这些估计的正确性。”

  毛主席的文章最后说:“中国事变的发展,比人们预料得要快些。一方面是人民解放军的胜利,一方面是蒋管区人民斗争的前进,其速度都是很快的。为了建立一个和平的、的、独立的新中国,中国人民应当迅速地准备一切必要的条件。”

  毛主席的重要讲话传达结束,任弼时同志说:“刚才范长江同志传达毛主席为新华社所写《蒋介石政府已处在全民的包围中》的这篇文章很重要,内容很丰富,将起着指导全国解放的作用,回去后各单位要认真组织学习讨论。”

  毛主席的文章深入透彻地分析了当前中国的军事、形势,大家听得聚精会神,对中国的整个轮廓有了较清晰的了解,我们虽身在陕甘宁边区,听了这篇文章的传达,全国的具体情景仿佛展现在眼前。毛主席洞察世界的卓越头脑又一次得以充分体现。

  刘戡率领的清剿部队自青化砭,经安塞县直向王家湾扑来。敌军进展速度很快,午后到达离王家湾只有二十里路的平桥地区。

  任弼时、陆定一同志与周紧急商议后决定:马上分头通知王家湾的群众坚壁清野,向山里疏散;九支队各大队掩护群众撤退的同时,除带必须携带的东西,其他物品就地掩埋,下午六时向王家湾以东的青阳岔、石湾方向转移。

  自从胡宗南进攻延安以来,毛主席很少能有规律地休息,所以当毛主席休息时,他住的窑洞周围就自觉成为大家行动的“禁区”。无论谁都盼望着让毛主席多睡一会儿。下午毛主席一起床,周、任弼时、陆定一同志即在一起,向毛主席报告紧急敌情以及他们的安排。

  毛主席听完后对周、任弼时、陆定一同志说:“我们不能向东转移。敌人就是想要把我们向东面赶,妄图在东面的大川设下圈套,把我们赶进去,然后前后夹击消灭我们,消灭不了就把我们赶过黄河,我们不能上当。

  现在我们要向西转移,向靖边城内马鸿逵的部队靠拢。胡宗南打算利用马鸿逵的部队配合刘戡合击我们,但马军听不听胡宗南的指挥还很难说。我们避开刘戡,利用马鸿逵的地方主义,走一段沙漠路。胡宗南想让我们向东走,我们偏偏往西行。天下的路多得很,他走他的大川,我走我的沙漠,谁消灭谁,咱们走着瞧!”

  毛主席的一番话把胡宗南的企图分析得一清二楚。周、任弼时、陆定一等同志一致认为毛主席对敌情的分析是正确的,同意按主席的意图办。

  鉴于敌人离王家湾已经很近了,周对毛主席说:“敌人离王家湾不远了,请主席收拾一下准备马上出发。”

  任弼时同志着急了,对主席说:“你别的意见我们都照办,就是这个意见不能办,你得听支队的安排,马上走!”

  毛主席不紧不慢地说:“敌人着急消灭我,我不着急。要走,你们先走,我看到敌人再走也不迟。”毛主席点着一支烟,踱出窑洞,向远处望着。

  周、任弼时、陆定一同志看主席决意不走,马上召集我们商量对策。大家决定先派罗青长同志骑马去把支队各大队人员追回来改向西走,既然主席要看到敌人再走,不让看恐怕是不行的,能不能找个人替主席看?

  任弼时同志说:“我看这个主意不错,可以试试。”他来到毛主席面前,对主席说:“主席,我有个建议,您看可不可以派个同志替你看敌人?”毛主席听了回过头来对我说:“汪东兴,你敢不敢留下来等敌人?”

  我一看主席同意转移了,心里一阵轻松,对主席说:“请主席赶快出发,我不看到敌人不离开王家湾。”

  我从二连挑选了二排的三十个同志,由排长陈少先带领。每个班配备轻机枪一挺,每人带一支,手榴弹二个,尽量多带,个人物品尽量少带。然后与团参谋长古远兴一起勘察地形,我们把一个排的兵力分成两个梯队:由陈排长带十八人组成第一梯队在原支队部驻地的杨岭崂湾前面的制高点设防阻击敌人;在原支队司令部驻地的王家湾后面的山顶上部署第二梯队设防阻击。各梯队各就各位。限早晨八时以前挖好工事,搞好伪装,绝对不能提前暴露目标。电台和骑兵的马匹隐蔽在山顶的庙里。

  上午九时,观察哨来报告:刘戡前卫部队约一个团的兵力开始进入我们的埋伏圈,正向我前沿阵地靠近。

  我和古远兴密切观察敌人动向,敌人进入火力射程之内,我一声令下“打”,顿时声、机关枪声大作,一阵猛打,敌人迅速退出沟外。遇到这般较强火力的当头一棒,敌人摸不清我军的虚实,不敢冒进。

  一会儿,一架敌侦察机飞抵我们阵地上空侦察,飞机到来之前,我命令部队彻底隐蔽起来,不让敌人侦察到我军的虚实。敌机盘旋了一阵,未发现什么,飞回去了。

  敌人的第二次进攻开始了。为了给敌人造成错觉,达到为毛主席、周、任弼时同志率领的九支队多争取一些转移时间的目的,我和古远兴指挥部队将手榴弹集中一起投向敌人,然后用更猛烈的火力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敌人被我们密集枪弹打得不能前进,丢下一些尸体,又败下阵去。

  敌机第二次又来阵地上空火力扫射侦察,一名战士的眼睛被击中,受了轻伤,飞机过后,卫生员迅速给他包扎好,继续准备战斗。

  第二梯队接到命令马上组织火力向敌人猛烈射击。敌人没有想到,在他们后面还有我军这么顽强的阻击,停止前进。

  在第二梯队的掩护下陈排长率领的第一梯队安全撤到我们阵地上,他向我报告:除一轻伤外,其他同志及武器安然无恙。我和古远兴同志检查了伤员及武器弹药情况,让同志们抓紧时间休息。

  下午,天下起了暴雨,很快山洪暴发。大量雨水裹着泥沙顺山而下,为了保证部队的安全,我和古远兴同志分析敌情后认为,这么大的雨,敌人也难以行动,决定部队撤出阵地,到山顶的庙里避雨。与此同时我又派出侦察兵去侦察敌人的动向。

  不久,派出的侦察兵回来报告说:“暴雨使敌人的行进速度大大减慢,雨转小后,敌人于晚上九时左右进驻王家湾。”由于我们的阻击加上大雨,使敌人比预定“清剿”王家湾的计划整整推迟了十二个小时,为九支队撤离王家湾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我默默计算着毛主席、周西行的路程。

  昨日夜里十二时,王家湾的敌人进入梦乡。我们悄然从山顶庙里向王家湾以西方向撤退。当我们来到小河镇时,正好与九支队留下等我们的骑兵相遇,他们告诉我们:“九支队机关在小河镇休息几小时后又向西转移了。毛主席、周让我们与马匹留在这里等候你们,支队领导让你们一到这里即去田茨湾与支队会合。”

  归心似箭,此话不假。越靠近田茨湾,马越是跑得快。一进田茨湾村口,一阵报警枪声响起,前卫士兵立即示意是自己人。

  毛主席、周、任弼时、陆定一同志一见我们回来,迎出门来。毛主席快步走过来,握着我的手问:“刚才枪响是怎么回事?”

  毛主席说:“就算是欢迎你们的吧!你们打得好!你们用极少量的兵力阻挡了大量敌军,为我们的行动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这说明在敌人摸不清我们的行踪和实力时,我们的勇敢和智慧是可以以少胜多的。”

  我把替毛主席看敌人的情况向支队领导汇报后,毛主席说:“谢谢你们替我看到了敌人,辛苦了!快找地方吃饭休息。”

  我西北野战军主力在庆阳、西峰镇、环县、曲马、盐池、定边、靖边一带消灭马鸿逵部的两个团,将马的其他部队赶回宁夏,恢复了三边解放区。

  毛主席说:“刘戡的部队寻找中央前委机关在王家湾扑了个空,现从小河镇向延安方向撤走了。我想再给你一个连的兵力,尾追敌人,再打一仗怎么样?”

  主席说:“我看你很勇敢,能打仗。王家湾一仗是阻击战,你敢于面对敌人以小量部队阻击了大量的敌军,仗打得漂亮。这次任务是采取灵活机动的游击战术,还是以小部队插到敌后去,在安塞、延安之间袭击、扰乱敌人,让敌军睡不好觉,吃不好饭,不得安宁,疲劳不堪。一方面进一步给刘戡造成错觉,搞不清我们到底有多少部队与他周旋;另一方面也是在实战中锻炼我们的警卫部队,更好地保卫党中央。你看如何?”

  我对主席说:“我还是带一个加强排就够了,兵力如果不足,我还可以同各地游击队取得联系,必要时和他们配合行动。”

  主席不等我把话说完就急着说:“这次是插到敌后独立行动,兵力不足,打不痛敌人,还是带一个连去。一路上要机智灵活,打得了就打,打不了就走,走到一定时候寻找机会再打。你这次离开支队单独行动,还要注意依靠群众支援,离开了群众,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那就寸步难行了。敌占区人民生活很艰苦,你们在与敌人周旋的空隙,可以搞点群众调查,了解一下群众生活情况和他们的情绪。”

  毛主席接着说:“把电台、骑兵带上,一定要保持和我们联系,随时把敌人的动向报告给我们。等你完成任务回来时,我们可能已经转移了,注意千万保持联络畅通。”

  主席听了我的话说:“不要急,一同吃中饭。吃了饭向恩来、弼时、定一同志报告一下,看他们还有什么意见。”

  周仔细听完我的汇报,对我说:“主席对胡宗南的战略是蘑菇战,对敌人采取拖打疲的战术,派你带小股部队出去执行任务,也是为这个总体战略服务的。”

  任弼时同志表示赞同周的意见,说:“主席派你去敌后骚扰敌人,侦察敌情,是直接保卫中央前委安全的措施之一。”

  定一同志接着弼时同志的话说:“王家湾阻击战你们打得很好,为我们的转移赢得了时间。这次出去执行任务,我们相信你能顺利完成任务的。”

  刘团长说:“我看三连去执行这个任务比较合适。连长惠金贤,陕北人,对当地情况熟悉,我们把三连的武器配备加强,多带些弹药,你看这样行不行?每排配备一挺轻机枪,每人带两颗手榴弹,每支配发五十发。再派五名骑兵担任前卫、侦察、联络。骑兵由排长宫东勋负责指挥,团部由张政委协助你工作,你看怎样?”

  我看三人意见比较一致,接着政委的话说:“我同意刘团长的意见,另外请你们考虑一下,是否再派宣传、、参谋各一人随队前往,因为这次出去执行的不只是打仗的任务,还有宣传群众、组织群众的任务。非常高兴张政委能协助我一起指挥三连完成这次任务,不过呢,还要报告中央前委批准。”

  晨五时,我和张政委率领精干的全副武装的三连离开田茨湾,沿着敌军退路一路侦察前进,经过一天急行军,傍晚到达安塞县城郊宿营。

  接近安塞县城时,我们抓到敌军掉队的伤兵。经盘问,他们说:“刘戡并未回延安,而是向保安方向寻找西北野战军主力去了。”

  我们找来当地老乡证实伤兵的话是对的。我即与前委联络,将这一情况报告。很快前委复电示:“不要尾追敌人,而在安塞、延安之间开展游击活动。已电告安塞、延安地区有关游击队,配合你们行动。”

  延安地区的白专员召集我、张政委及延安、安塞、子长地区游击队负责人会议,讨论如何配合三连开展游击活动。

  有情况说延安董钊的留守部队派一个营的兵力护送两辆汽车的军用物资运到保安,我们决定在延安县境内的高家川伏击这股敌人。

  我们三连和延安、安塞地区的游击队埋伏在高家川两侧,敌人有恃无恐进入川内。四十分钟的战斗,敌人被我们打成两截。前面敌人和一辆汽车仓惶逃向保安,后面的敌人和一辆汽车被我们密集的火力阻住,伤亡惨重。

  汽车被击中起火,我们赶到汽车旁,发现汽车内有无线电台,车内敌人的译电员已被击毙,从他身上缴获到董钊部队通讯联络的密码本。我马上派两个骑兵火速将密码本送回前委。

  侦察排长宫东勋带领侦察兵从高家川、西川莫家湾、枣园后沟一带侦察回来报告说,枣园只有敌军十二人留守。我决定当晚十时攻打枣园据点。

  我们部署两个排的兵力埋伏在枣园通向杨家岭、延安方向的路边,准备打援敌,用一个排的兵力和延安县游击队攻打枣园。

  一切安排就绪,接到前委来电:刘戡、董钊敌军定于明天途经高家川、安塞分两路返回延安。为防止你部遭敌人合击,迅速撤到安全地带。

  三连全体官兵除站岗放哨的以外,配合安塞、延安地区政府组织群众抢收麦子。十天内共收麦子八百余担(每担三百斤)。受到当地群众盛赞。

  为了保护群众能及时将抢收的麦子晒干、运走,坚壁起来,防止敌人抢走,我们三连发挥了正规武装的优势,打跑、赶走了企图抢麦子的还乡团。

  有了粮食,战争的胜利才有保障。兵马未到,粮草先行。敌我双方对麦子给予同样重视,展开你死我活的斗争,但由于我们的斗争,麦收任务顺利完成。

  前委来电说:要我部归队。我们要走的消息很快在群众中传开了,纷纷来三连打听我们什么时候走。要为我们开欢送会。群众的心意我们非常理解,但我们身处敌后,大张旗鼓地搞欢送,难免暴露目标,会给群众带来不良后果,所以我们坚决不同意开欢送会。

  延安、安塞的群众把我们当成自己的亲人,舍不得让我们走。三连在敌后开展游击活动,使群众生活的安定有了保障。我们对敌人的打击,使得敌人不敢轻举妄动。看到人民群众这样拥戴人民军队,再一次证明毛主席的“兵民是胜利之本”的论断英明。

  我和惠连长急忙迎出,表示:“现在群众生活相当艰苦,我们坚决不能收。”送猪来的老乡齐声喊:“不收下,我们回去也交代不了,不收下,我们就不走!”

  一位老乡走出来对我们说:“你们保护我们收麦子,赶走了还乡团,把缴获的军用物资发给我们。你们和我们是一家人,我们怎么能收一家人的钱呢?”

  惠连长说:“我们是人民的子弟兵,来自于人民,真心实意地为人民做事。毛主席、党中央早就给我们人民军队规定了三律八项注意,我们必须遵守。老乡们给我们送来的东西我们不能收,如果再不付钱,我们就犯纪律了,那就对不住乡亲们对我们的心意了。”

  晚上延安县的群众又送来一千多斤麦子,口口声声要我们带给毛主席吃。面对这么好的群众,我们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老乡们几十里送粮的盛情我们实在推辞不掉,我们硬是说服他们收下钱,表示一定把延安地区人民群众的心意带给毛主席。

  谁知还是有不少老乡赶来送行,有的老乡紧紧拉着我们的手,流着眼泪对我们说:“请毛主席多多保重。”部队出发走出去很远,回头看时还有群众站在村口不肯回去。

  任弼时同志一一握着同志们的手,高兴地说:“同志们辛苦了,祝贺你们出色地完成了任务。我们代表全支队的同志欢迎你们。”

  我向来迎接我们的领导同志简要汇报说:“我们遵照毛主席及支队领导的指示,从六月十二日由田茨湾出发到今天归队,共在敌后战斗工作了三十四天,全连同志都表现得很好。”

  任弼时同志继续说:“你们用打击敌人的战斗保卫了支队的安全,同时你们自己也经历了艰苦斗争的锻炼,支队领导对你们很满意。”

  我说:“这次主席派我单独带队伍出去执行任务,对我又是一次考试。这次出去三十四天,仗打得不多,大部分时间是帮助和保护老乡收麦子。”

  毛主席笑着说:“你这次带小部队深入敌后,插到延安附近的枣园地区,该打的仗打了,不该打的就坚决不能打。不要以为仗打得不多,任务就完成得不好。你们帮助和保护群众收获了八百多担麦子,这同消灭八百个敌人一样重要。你们这次深入敌后开展的活动,一方面了解了敌情,另一方面也更深入地了解了敌后的民情,任务完成得很好。”

  我听主席这样评价我们的这次任务,心里很受鼓舞,对主席说:“延安、安塞地区的人民群众非常想念和关心毛主席和党中央领导同志的健康、安全,要我们回来好好保卫你们,还非要我们给你们带来了新收的麦子。”

  毛主席听了我的话,哈哈地笑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对我说:“你这次执行任务,还做了一件大好事。还记得你派人送来的董钊的那个密码本吗?这个密码本缴获得太及时了!它对我们截获敌军无线电报的破译工作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主席说:“先向他们详细汇报一下你们这次任务执行的情况,然后让他们给你介绍一下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全国及支队的整体情况。另外,注意好好休息。”

  叶子龙同志对我说:“你出去执行任务期间,支队的领导班子有所调整。九支队原司令任弼时同志、原政委陆定一同志都不再担任了。由周恩来同志兼任九支队的司令和政委,今后凡有关支队的各项工作都应先向周报告。”

  叶子龙同志说:“你向主席汇报的大体情况,主席跟周讲了。周让我告诉你,他还想听你汇报一次,顺便把你不在的这段时间的情况告诉你。过两天,周会安排时间听你的汇报。”

  我这个人是个急性子,再急也得等周有时间才能去找周,否则干扰了们的工作是不好的。

  周听完我的汇报,他说:“你这次出去任务完成得很好,关于支队领导班子调整的事情,叶子龙同志告诉你了吧?”

  “这几天中央正在小河镇召开会议,毛主席、任弼时、彭德怀、贺龙、陈赓、陆定一、杨尚昆、习仲勋、马明方、贾拓夫、王震、张宗逊、张经武、胡乔木等同志都参加了会议。这次会议主要讨论我们人民解放军由战略防御转向战略的问题。现在全国范围内,我军要由内线作战转入外线作战,组织几次大的战役消灭敌人有生力量,我们要逐步打到蒋管区去。”

  周说:“彭德怀同志率领的西北野战军遵照毛主席提出的‘蘑菇战术’,在清涧、子长、蟠龙之间与敌人周旋,使敌人陷于十分疲劳和十分缺粮之中,迫敌一三五旅四千七百余人,由子长南下进至羊马河地区,被西北野战军预先埋伏的主力四个旅一举全歼。此仗以后,西北野战军牵着敌人的鼻子一个劲地在陕北转悠,敌人转得晕头转向,被西北野战军在蟠龙镇狠狠地揍了一下。

  “晋察冀野战军在聂荣臻、徐向前同志的率领下,以三个主力纵队在正太沿线对敌发起攻势。五月四日先后攻克石家庄外围的正定、新安、栾城及正太路上的获鹿、井陉、阳泉、寿阳、孟县等县城,消灭敌三十三军大部、敌一军一部和敌地方武装共三万五千余人,孤立了石家庄之守敌,打通了晋察冀和晋冀鲁豫两解放区之间的联系。

  “东北野战军在、罗荣桓同志的率领下对敌人发起夏季攻势。六月十一日至七月一日为攻势的第二阶段,先后攻克怀德、梅河门、乌拉街等地。夏季攻势是东北野战军转入战略性的重要标志。

  “华东野战军在陈毅、粟裕同志率领下以五个纵队的优势兵力,在孟良崮山区,经过三日激战,于五月十六日将敌整编第七十四师三万二千余人全部歼灭。该敌是蒋介石‘五大主力’之一,美式装备精良,为进攻山东解放区之敌的骨干。七十四师的被歼对蒋介石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迫使华东敌人在近四十天内不敢出动。

  “六月三十日,刘伯承、率领野战军主力五个纵队十三万余人从临集至张秋镇三百余里地段上强渡黄河,揭开了战略进攻的序幕,发起了鲁西南战役。”

  周兴致勃勃,如数家珍,一口气向我介绍了这么多胜利的好消息后对我说:“毛主席是伟大的军事家。他用敏锐的战略眼光及时抓住整个解放战争的全局,不让敌人有喘息的机会,果断做出了‘大举出击,经略中原’全面转入战略的英明决策。毛主席指出要我军主力由内线打到外线,将全国的解放战争引向统治区。要在全国的战场上大量消灭敌人有生力量;彻底打破敌人对我解放区的‘清剿’。”

  蒋介石令胡宗南整编第一军董钊、第二十九军刘戡部共八个旅,分两路向绥德、佳县急进“追剿”九支队。

  有消息不断报告,敌第一军、第二十九军今天已分别进至青阳岔、瓦窑堡。按蒋介石的战略在榆林、米脂、佳县三角地带歼灭我西北野战军和九支队,或把我们九支队逼过黄河,以解榆林之围。

  侦察兵来报告:敌刘戡部行进很快,已进到神泉堡,占领佳县县城。这时九支队正处佳沪河的南岸,与敌人相距只有十五华里。

  敌情紧急,天正下着大雨,山洪暴发,河水暴涨,九支队一步不能停留,警卫团的战士不顾一切跳下河去,用临时找来的木板和木头搭起一座木桥,让九支队通过。同志们快步过桥,大家只有一个信念,甩掉敌人,保卫毛主席,跑过敌人就是胜利。

  一路急行军,我们在前面紧走,敌人在后面紧追。毛主席利用刘戡对陕北地形不熟悉的弱点,把敌人紧紧吸引住,到了曹家庄突然改变方向,由原向东,突然改向北走佳沪河又转向西。敌人真的以为我们要过黄河,抢占佳县准备在黄河边上消灭九支队。

  沙家店的守敌是敌整编三十六师,师长钟松自以为援助榆林有功,怕他,骄狂异常,他竟远离主力,率师部及一六五旅孤军冒进,扬言靠他自己的力量就足以“结束陕北战争”。

  下午二时,西北野战军的教导旅和新四旅对进至常高山地区的敌一二三旅发起攻击。同时西北野战军第三纵队在乌龙铺以南随时准备阻止刘戡的增援。

  黄昏,沙家店被我军攻下,整个沙家店战役使敌三十六师师部及其两个旅被歼灭,旅长刘子奇被俘。这一仗共歼敌六千余人。

  消息传来,九支队上下为之欢呼。毛主席高兴地说:“这一仗打得好!马上给西北野战军彭德怀司令发电表示祝贺。这一仗使钟松的‘结束陕北战争’的牛皮变成了‘结束他自己’,骄兵必败,古来如此。”

  自八月十九日至二十日,毛主席为指挥我军打仗,彻夜未眠,双眼红红的,不停地抽烟,有时站在前久久思索。沙家店一仗的胜利,使毛主席安心睡了一觉。

  下午我去主席窑洞外巡视是否大家都特别注意保持安静,没想到却看到主席、周、任弼时同志正在一起商议问题。看主席谈笑风生的样子,知道主席这一觉睡得不错,我们几个人会心地笑了,悄然退去。

  下午,周找来叶子龙、廖志高和我指示说:“沙家店一仗打得很好,歼灭了敌量有生力量,大家都很高兴。明天我们要去彭总那里参加干部大会庆贺,子龙同志同我们一起去开庆祝会,东兴、志高同志留守梁家岔,这样安排你们看怎么样?”

  毛主席、周、任弼时、陆定一、胡乔木、叶子龙同志前往西北野战军司令部驻地佳县前车原村,参加在那里举行的旅以上干部庆祝大会,毛主席在会上作了重要讲话,会议由彭德怀同志亲自主持。

  中午,叶子龙同志给我来电话说:“会已经结束,我们现在启程返回梁家岔。毛主席刚才指示说,回到梁家岔就不再进房休息了,让你们把部队集中好待命,准备行动。”

  下午五时左右,主席、周、任弼时同志回到梁家岔。毛主席下了马散了十几分钟步就又上马行进了。

  今天又是夜行军,四周被黑暗包围着,分不清地形地物。主席总是询问还有多远?我感觉到主席是累了,经询问后我告诉主席:“大约还有十里左右。”

  我们来到朱官寨村口,主席说什么也不肯走了。原来号下的支队司令部的房子还在沟里头,离村口还有三里路。我赶紧到村边打探,幸好村边有一排三个窑洞住着一家当地老乡。我赶忙进去向老乡们说明情况,老乡很明事理,马上让出两个窑洞给我们住。

  我们在村东面的山沟里找到并排五个窑洞比较适宜。周起来后,我们向他汇报了这个情况。周说:“等主席起来问问他看,如果暂时不走的话,就请主席搬过去住;如果马上要走就算了。”

  我和子龙同志坐在山坡上等主席醒来,我问子龙:“昨天主席在西北野战军干部祝捷会上讲了些什么?”

  子龙说:“毛主席说,打胜沙家店这一仗非常重要。这一战役的胜利标志着西北野战军由内线作战转到外线作战,由战略防御转到战略,这是西北战场的一个重要转折点。这一仗胜败与否很关键。沙家店战役胜利以后将使陕甘宁边区的整个战争形势迅速发生根本的变化。”

  敌机飞了一圈,很快就飞走了。主席仍然睡着。参谋处的丁农、徐业夫、车平度、刘长明等同志和我一起谈论沙家店的战斗情况。

  周看到我们进来,对我们说:“我刚才和主席商量过,暂时不走了,你们通知一下各大队安排好住房,住下后就开始工作。”

  我们和周一起到山沟里看好的窑洞处查看了情况,周认为比较适宜,同意我们换房的意见。

  在今天召开的九支队各大队和支队直属队、处、科室干部会议上,周对西北战场的作战形势作了重要讲话。

  “自今年八月六日开始,我西北野战军攻打陕北重要城市榆林,吸引胡宗南部队北援。不久我们即得知胡宗南部主力刘戡、董钊、钟松分别北上增援榆林。刘戡部于八月十六日由瓦窑堡以东的永坪镇进入绥德,十七日到达义合;董钊部于八月十七日进入清涧境内;钟松率五个团和三十六师师部由靖边经横山直援榆林;他们准备在乌龙铺合击我军。

  “八月九日毛主席分析敌人的动向后,在李家崖与彭总商议决定:西北野战军大部主力撤出榆林,迅速转移至归德堡至镇川堡一线,控制无定河两岸,待机而动。与此同时,毛主席率领我们九支队牵制刘戡之敌,昼夜兼行,夜过无定河,佯装过黄河之举,经过十几天的急行军,到底把敌人引上了钩。这一段急行军,大家是感到累,天天行军,风雨无阻,吃不上饭,睡不好觉,但我们跟着毛主席和党中央,以我们的行军转移掩护了西北野战军的战略转移,使他们能于八月二十日在沙家店一举消灭了胡宗南部钟松的三十六师。

  “沙家店一仗,西北战场这一盘棋被毛主席走活了。我西北野战军开始转入战略,由被敌人追着打,转入主动寻找敌人打,西北战场开始由延安向延安附近及延安以南转移,胡宗南再想北进只能是白日做梦了。

  “由于时间关系我今天先讲到这里。你们各单位回去分别组织学习讨论,主要是领会毛主席战略思想的正确,在学习讨论中如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提出,我负责解答。”

  有的同志说:“周的讲话是对毛主席军事思想的理解和生动体会,听了周的讲话,对中国的胜利充满信心。”

  还有的同志说:“西北野战军按照毛主席制定的‘蘑菇战术’牵着敌人的鼻子,让他们往哪儿走,他们就往哪儿走;把敌人拖得疲惫不堪,然后寻找机会,想在哪里打他们,就在哪里歼灭他们。”

  我接着大家发言说:“支队十几天的急行军非同一般。我就感到主席又要有较大的军事行动。听了周的讲话,进一步对我们支队的军事行动与全局的战略军事行动的关系有了更明确的理解。毛主席真是英明!”

  讨论前,先组织大家学习毛主席关于第二次国内时期和抗日战争时期的有关论述。红军在第二次国内战争中的反敌人几次“围剿”根据地的斗争中,八路军、新四军在抗日战争中反日军“扫荡”斗争中,都曾成功地采用了毛主席“诱敌深入”、“集中优势兵力在运动中歼灭敌人”的战略战术,取得了消灭敌人、保存自己的胜利。

  今天毛主席又丰富和发展了自己的战略思想,他详细掌握敌情,洞察蒋介石急于消灭我军,把进攻重点放在延安的企图是想消灭我军首脑,消灭我军主力,达到他统治全中国的目的。毛主席善于分析敌情,善于总结经验,他把敌我双方的兵力作了比较,把保卫延安和陕甘宁边区的斗争与解放全中国的斗争之间的关系进行了正确的分析,作出了正确的判断。

  毛主席说:“撤出延安,诱敌深入,让敌人占地盘,背包袱,而我们则可以轻装上阵,在运动中寻机消灭敌人。”

  我西北野战军在青化砭、羊马河、蟠龙镇、沙家店几次战斗中取得的胜利充分证明了毛主席的军事思想的正确。

  同志们说:“从西北战场发展形势看,比原来预料的还要快些。一方面人民解放军在西北战场节节胜利,军心民心大振;另一方面西北野战军的人数不断增加,武器装备有蒋介石这个运输大队长不断运来,得到较为充足的补充。”

  记得毛主席说过:“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这是显而易见的。我们打仗就是要俘虏他的兵,缴获他的武器,消灭他的有生力量,来壮大我们自己。”

  讨论中大家纷纷建议请周在百忙中,再给我们讲讲用毛主席的军事思想指导全国其他战场战斗情况,讲讲全国解放区的斗争情况,同志们多么希望听到全国战场上的胜利消息。

  下午,叶子龙同志和我向周汇报支队直属大队学习讨论情况,并向周反映了同志们的请求。

  周听完我们的汇报说:“看来你们学习讨论的情况不错。请你们先告诉廖志高同志,让他把其他单位的学习讨论情况收集一下,统一向我汇报。关于全国战场形势过几天我考虑一下再决定讲不讲。”

  作者汪东兴,原中央、中顾委委员。1932年加入中国党,随后参加了红军,历经长征与抗日战争,从1947年开始一直担任的警卫,并长期掌管8341部队。1968年起担任中央办公厅主任兼中央警卫局党委,并兼总参谋部警卫局局长,对的起居、出行等负责,因此又被称为中南海大内总管,是晚年最信任的人之一。是抓捕行动怀仁堂事变的决策人之一。1978年掌权后辞职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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